李俊慧 / 刘雨辰:既和谐又矛盾的“双塔”

文 /杨弋非图 / BADMINTONPHOTO   2017-05-06 23:01:40

球迷很自然会把李俊慧和刘雨辰看作一体,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是男双搭档,另一方面则是两个人的身高实在太“扎眼”了。李俊慧1.95米,刘雨辰1.93米,两人的身高处于现阶段国家队的前两位,球迷们也形象地称呼他们为“双塔组合”。

或许是上天注定,两人身上体现着许多和谐但又矛盾的存在。都是高个子,李俊慧消瘦,刘雨辰敦实;但在赛场上,看上去单薄的李俊慧后场势大力沉的进攻令所有人胆寒,看上去憨厚的刘雨辰网前的变化令所有对手头疼。两人都是小眼睛,李俊慧的眼神里是简单与较真,刘雨辰的眼神里则时时透出机灵甚至狡猾。

2013年,李俊慧和刘雨辰携手出战亚青赛、世青赛,就把这两个青年赛场上分量最重的冠军收入囊中。携青年赛夺冠的气势,两人在2014年年初的印度大师赛上收获了第一个成年赛冠军。2016年,李俊慧和刘雨辰在日本公开赛上拿到了第一个超级赛冠军,也是里约奥运会后中国队拿到的唯一一个超级赛冠军。世界排名方面,“双塔”已跻身前10,并获得了参加2016年世界羽联超级系列赛总决赛的资格。

单看这些成绩,李俊慧和刘雨辰做得不错。从强势进入大家视野到如今的世界排名前10,他们用了两年时间。在此期间,他们还拿到了7个黄金赛冠军,但对于有着更高目标的两人来说,黄金赛冠军并不能满足他们。刘雨辰说:“我们一直在进步,但进步的速度不够。”

和所有双打搭档一样,李俊慧和刘雨辰经历过搭档初期的甜蜜,也经历了面临问题时的分歧。李俊慧这样评价两人的关系:“曾经太自我,不懂得去理解搭档,现在成熟一些了。”

不同的成长过程、不同的性格特质,让李俊慧和刘雨辰在矛盾的碰撞中迸发出和谐的前进动力,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他们需要激发出更大的推动力,让自己能更快腾飞。

懵懂少年同时起步,平行前进

李俊慧来自辽宁,刘雨辰出生在北京。

小时候的李俊慧和现在一样,很瘦,而且身高也并不突出,一眼看去,就是一个标准的“体弱多病”的形象,而事实也是如此。

为了让李俊慧的身体能够更健康,父母让他选择一个体育项目。最开始父母让李俊慧去打篮球,可看到瘦弱的儿子在随处充满身体对抗的篮球场上,父母怎么看都不放心,放弃!之后李俊慧又拿起了网球拍,但没两天就被室外的阳光晒黑了一个等级,心疼儿子的父母又关闭了李俊慧的网球之门。

刘雨辰出生在一个体育世家,父亲是羽毛球教练,母亲是游泳教练,他就是在运动场上长大的。童年的玩具,不是散落在场边的羽毛球,就是大大的救生圈。由于父母都是专业体育人,他们很清楚专业体育道路的艰苦,所以并没有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专业运动员的想法,只想顺其自然。但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刘雨辰对体育的兴趣越来越浓。

几经周折,李俊慧来到了羽毛球场。既没有篮球场上的激烈对抗,也不需要网球场上的大范围跑动,透出几分优雅的羽毛球让李俊慧的父母眼前一亮,大手一挥,李俊慧就站上了羽毛球场。除了平时训练,父母还给李俊慧请了私人教练。从拿起羽毛球拍那天起,李俊慧都很认真,但是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他只知道,这是父母帮我选的路,父母肯定都是为我好,所以我要好好打。

5岁那年,父母让刘雨辰从羽毛球和游泳中选择一个项目去练习,当时在两个项目都有一些基础的刘雨辰选择了羽毛球,因为他觉得游泳实在太累了,还是羽毛球好玩。李俊慧

生日:1995年5月10日

出生地:辽宁鞍山

身高:1.95米

刘雨辰

生日:1995年7月25日

出生地:北京

身高:1.93米

主要成绩:2013年亚青赛、世青赛男双冠军2016年日本超级赛男双冠军就这样,两人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开始了各自的羽毛球道路。虽然两人都认为自己在羽毛球上并不具备很高的天赋,也都没想过自己能达到怎样的高度,一个瘦瘦的辽宁小孩,一个胖胖的北京小孩,以这样稍显消极的心态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前进着。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俊慧进入了辽宁省二队,几乎同一时间,刘雨辰也成为北京二队的一员。

进入辽宁省二队,李俊慧遇到的困难比想象中大,除了训练量的增加,生活上的阻碍也随之而来。和省一队相比,二队的伙食并不太好,基本和体校的标准差不多,无论是种类还是量都不能满足每天训练消耗巨大的李俊慧的需求,本来就瘦的他,体重直线下降。这可急坏了李俊慧的妈妈,她在队伍驻地旁边租了房,每天给儿子送饭。李俊慧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每天到了吃饭的点,从大门的空隙里接过妈妈递来的保温筒,几乎每一顿都有妈妈炖的汤。那段时间,李俊慧体重增加了,力量上去了,水平也有了很大进步。凭借突出的表现,他进入了辽宁省一队。他说,我要努力,对得起家人对我的付出。

从打羽毛球开始,刘雨辰的成绩在同龄人中就不算突出,甚至很长时间他在队里都是下游水平。刘雨辰好胜心很强,输了球会生气,会哭,但是回到训练场上,他又会体现出足够的沉着和稳重。那时候,他会这样告诉自己,只要踏踏实实地努力,一点一点地进步,即使上升的速度慢,也总能达到新的高度。刘雨辰一直在努力,只不过没有用一种很激进的方式。

李俊慧全力以赴,刘雨辰按部就班,两个人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继续着自己的羽毛球之路。渐渐地,两人在少年赛场上崭露锋芒,也第一次见到了彼此。只不过那个时候,两人对对方的印象都不太深。李俊慧说:“印象中,他那时候比较胖,其他的不记得了。”刘雨辰说:“那个时候,李俊慧给我的感觉就是很瘦,后场进攻也没有现在那么突出。”

2010年的全国青年锦标赛,李俊慧获得了男双第3,刘雨辰位列男双第5。凭借这样的成绩,两人都入选了当年国家青年队的集训阵容。虽说这还算不上正式的国家队队员,但对于这样两名似乎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在羽毛球上有一番作为的运动员来说,入选集训队,已经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了。

入选集训队前的那段时间,是李俊慧进步最明显的阶段。那时候,辽宁队的队友鲁恺、刘沛轩、李鹏都是国内年轻队员中的佼佼者。无论技战术水平还是身体素质,李俊慧和他们都有着巨大的差距。这个时候,李俊慧的羽毛球智商帮了他很大的忙。既然你们比我厉害,那我就要看,就要向你们学习。平时训练,李俊慧都会抓住回合的间隙,看看旁边场地这些高手们的动作、球路。如果训练安排和这几个人搭档,李俊慧更是斗志昂扬,一边打一边学。勤奋加上投入,用头脑武装自己的李俊慧对羽毛球的理解大大加深,这也直接推动了他技战术水平的大幅提高。此外,让他在场上的威胁大幅增加的,还有他在这个时间段突然猛增的身高。

入选集训队之前的那段时间,同样是刘雨辰飞速提升的时候。那时候,之前在国外执教的父亲回到北京队担任男队教练,这给刘雨辰“开小灶”提供了便利。每天训练完,父亲都会要求刘雨辰留下来,在场边看大队员的训练,观察他们的技术动作和出球选择。有时候人手不够,还会让刘雨辰到场上帮忙喂喂球,或者站在半场,当一个“陪练”。虽然这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训练,但能近距离接触甚至参与大队员的训练,潜移默化之中,刘雨辰血液中的羽毛球基因被更好地调动起来。同时被调动起来的,还有他的身高。

就这样,少年时期几乎没有交集的两条平行线,在青年集训队时改变了彼此的人生轨迹。

青年赛场相遇相知,终成搭档

青年集训队有一个特点,就是人多。当时的集训地点是八一羽毛球队所在的福州市铜盘山,硬件设施相对简陋。集训期间是6个人住一个房间,李俊慧和刘雨辰被安排在一个房间。

15岁的小孩大多是自来熟,几乎没有什么适应期,小朋友们就打成一片,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回到房间一起聊天。李俊慧记得当时刘雨辰很能说,刘雨辰记得李俊慧那充满东北元素的幽默感。

也是在2010年备战亚青赛期间,在主力阵容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本着锻炼新人的目的,在青年集训队进行了一次队内选拔赛,获得前两名的组合可以入选当年亚青赛的参赛阵容。那次选拔赛,刘雨辰和搭档诸葛露凯拿到了冠军,第二名是李俊慧和搭档国凯奕。这样,两人经历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国际比赛。

团体赛没有获得什么出场机会,单项赛中,李俊慧止步首轮,刘雨辰在第二轮输给了最终闯进决赛的一对中国台北组合。李俊慧和刘雨辰感受到了国际赛事的氛围,同时也意识到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李俊慧说:“出去一看才知道,自己和其他协会的选手差距有多大。能力上的差距不用说了,他们是从小就参加过很多比赛,比赛经验是我们没法比的。”刘雨辰说:“感觉在场上他们打得很有章法,知道怎么跑位、换战术。而我们当时就只知道抢网,逼对方起高球,特别单调。”

亚青赛的失利让两人意识到自己需要更加努力,成长的标志或许就是学会给自己“找事”。之后的两年,两人分别和自己的搭档继续参加青年赛,刘雨辰在2012年世青赛上收获了男双和混双两个季军,李俊慧也不断进步,两人双双进入国家二队。

2012年下旬,二队教练让队员们在纸条上写下每个人自己心中想要的搭档。李俊慧和刘雨辰在自己选择的三个搭档中,都出现了对方的名字。可对于男双这种强调连贯速度的项目来说,把两个1.9米以上的大个子放在一起,速度无疑会有劣势,教练也迟迟没有把两人安排到一起训练。其实,当时两人互选,并没有太考虑战术层面的东西。刘雨辰说:“当时就觉得我们平时挺熟的,聊得来。”

直到快步入2013年,教练组才通知李俊慧和刘雨辰正式组合在一起,而当时也有几分无奈。国家二队担负着每年亚青赛和世青赛的比赛任务,而青年比赛是有年龄限制的。2012年世青赛结束后,过去几年的男双主力都“超龄”,有实力、有经验且年龄符合标准的只有同为1995年出生的李俊慧和刘雨辰。就这样,中国羽毛球男双历史上平均身高最高的一对组合诞生了,虽然没有人知道这对组合到底能打成什么样。

配合之初,两人有一种莫名的默契。由于具备天生的身高优势,李俊慧和刘雨辰在场上的控制面积超大,击球点极高。“双塔”组合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性,在配合之初已经体现出极佳的潜力。李俊慧的身材依旧高瘦,但凭借爱思考、爱总结的习惯,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发力方式,成为一名极具进攻威胁的后场重炮手;刘雨辰为之努力的减肥事业一直没什么成效,不过勤奋的练习让他在前场拥有了细腻的手感,加上身高的优势,他在前场频频迫使对方被动起球,给后场的李俊慧发挥进攻威胁提供了尽可能多的机会。李俊慧这样评价搭配初期的感受:“我俩个子都比较高,在场上的控制面积大,能给对方很大的压迫,我们打得很主动。”

2013年的亚青赛和世青赛,李俊慧和刘雨辰把两个比赛的男双冠军收入囊中。很快,2014年年初的印度大师赛,李俊慧/刘雨辰收获了第一个成年赛的男双冠军。那次比赛的决赛,他们的对手是2013年亚青赛、世青赛男双亚军黄凯祥/郑思维。同样是中国男双新兴力量的代表,同样想尽快拿到职业生涯首个成年赛冠军,两对组合都卯足了劲,苦战了3局。刘雨辰回忆说:“那场球应该是我们两对当时能打出来的最高水平,真的很激烈,很开心最后胜利的是我们。”虽然在印度比赛的环境、条件都比较差,但刘雨辰觉得那里是让自己最开心的地方之一。

强势的表现让这对年轻组合马上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更重要的是,经过亚青赛、世青赛的实战,李俊慧、刘雨辰对自己的质疑大大削减,他们满怀信心继续着自己的前进之路。不过,前方的世界,比他们想象的要艰难许多。

成人舞台雨雪风霜,艰难前行

带着亚青赛、世青赛双料冠军,带着第一个成年赛事的冠军,李俊慧和刘雨辰自信满满地进入成年赛的世界。

毫无疑问,自进入国家队以来,两个人的成长之路完全可以用一帆风顺来形容,但是,竞技体育的世界,永远都不存在一帆风顺这个词。从2014年到2016年奥运会前,他们获得了足够多的参赛机会,无论是超级赛还是黄金赛,他们交出的成绩单是7个黄金赛冠军以及2016年新加坡超级赛4强。横向比较,在全世界范围内这个年龄段的男双组合当中,李俊慧/刘雨辰的成绩名列前茅,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远远不够。因为他们很清楚,成年赛的赛场上是不分年龄段的,他们需要追赶和比较的,是傅海峰、张楠、亨德拉、李龙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在成年赛场打出成绩,仅靠青年赛的积累是完全不够的。从2014年开始,李俊慧和刘雨辰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和年轻冲劲,获得过不错成绩,但更多情况下,他们因为实力和比赛经验的欠缺,经常止步赛事的前两轮。

对于运动员来说,自信和成绩是相辅相成的存在,想要有好成绩,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信,取得好成绩又可以提升自己的信心,反之亦然。成绩的不理想,让李俊慧和刘雨辰的自信心出现了动摇。而对于双打运动员尤其是年轻的双打运动员来说,很容易出现的问题在这个时候就来了,那就是彼此间的不信任。

李俊慧说:“输了就会想,要是那个球搭档不失误,我们就赢了。那么简单的球,他怎么就会失误呢。”刘雨辰说:“赢球会掩盖很多问题,但一输球,心情就不好,第一时间不会找自己的问题,会觉得是搭档犯的错误。”其实,李俊慧自己也会犯错误,但自己很容易就原谅自己,觉得自己下一回合拿回来就行,可对搭档就不会那么宽容;刘雨辰也没少犯错,毕竟自己的实力和经验还算不上世界顶尖,但他总会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李俊慧来自辽宁,刘雨辰来自北京,两人都有北方人的直率和果敢,但同时具备了北方人爱面子的特质。他们都知道打双打两人要齐心协力,遇到问题的时候,需要两个人坐下来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但由于两人谁都“拉不下脸”,输了比赛心情不好,更多的时候他们选择互不理睬,自顾自地生闷气。只有等到教练看出两人的问题,从中调解,他们才会和教练坐在一起讨论。说是讨论,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教练在说,他俩闷不做声。

刚配合时,两人凭借身高的天然优势给予对手极强的压迫性,可当他们逐渐被大家所熟知的时候,对手的战术针对性越来越强,两人连贯速度较慢的劣势开始暴露出来。尤其是负责前场的刘雨辰,在中前场这片更讲究短兵相接的阵地上,他的覆盖面积是优势,但高大的身材让他的整体速度慢了一些。李俊慧说:“我希望搭档能够在前场更快、更凶一些,这样我在后场的优势能发挥得更好,但总感觉他在前场的速度不够快,有些我看上去很好的机会球,他也没能把握住。”

实际上,了解刘雨辰的人都知道,他绝对是训练很刻苦的运动员之一。刚进国家队的时候,每天训练结束,他还会和北京队的师兄张楠、陈智贲加练中前场技术,加练的习惯也一直保持到现在。刘雨辰很清楚自己需要补强什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每个人的实际情况不同,在某一方面能够达到的高度也不一样。刘雨辰的身高决定了他在中前场的覆盖面大,同时也决定了在速度上比起小个队员处于先天的劣势。他很努力,但并不是所有的事靠努力都能达成。

这个道理很简单,只不过李俊慧和刘雨辰两人都好胜心极强,在迟迟达不到想要的高度时,过于急躁的心态让他们没能想通这个并不复杂的道理。他们可以用身高的优势压迫击败李龙大、亨德拉等主要对手,也会因为对自己的定位不准确,在前两轮就已经出局。李俊慧和刘雨辰的成绩一直在起伏,略显尴尬的是,伏的时候成绩很差,起的时候又达不到他们满意的高度。刘雨辰这样评价自己和搭档:“这两年一直在进步,只是进步得比较慢,对我们来说还不够。”

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人明白许多道理,连续的摔跟头让李俊慧和刘雨辰开始静下心来反思过去两年自己的表现。比赛失利后,无论多不开心、多不情愿,两人都会在赛后敞开心扉,交流看法;比赛期间,两个人互相鼓励、互相提醒的画面多了起来。这样的改变,两个人给出了同样的原因:“不要只考虑自己,多从搭档的角度想问题。其实,两个人都在努力做到最好,只不过之前都只顾自己做好,看不到搭档的努力。”

统一了思想,两个人不再钻牛角尖,用更包容的心态站上了赛场。他们发现,原来自己和搭档可以做得很好。2016年日本公开赛,李俊慧/刘雨辰连克强敌,收获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超级赛冠军。从第一个黄金赛冠军到第一个超级赛冠军,之间相距两年半,他们说时间有点长了,但好在这一天还是来了。同样是2016年,李俊慧和刘雨辰在超级赛排名前8中占得一席之地,得以跻身迪拜总决赛。

随着奥运会后中国队阵容的调整,以世界排名来看,李俊慧/刘雨辰仅次于柴飚/洪炜,已经是中国队的2号男双,这意味着更大的责任。2017年的苏迪曼杯和世锦赛,他们很有可能第一次以主力身份参加。他们深知,现在的自己无论实力还是经验都与“中国羽毛球队主力队员”的称号有距离,但是,他们对胜利充满渴望,对即将到来的大赛斗志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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