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丹:可以担得起一切的王者

文 \/陈书佳 摄 \/ 唐诗   2016-11-25 08:56:18


文 /陈书佳 摄 / 唐诗

中国队汤杯1/4决赛对阵韩国队,林丹作为二单出场。他以2比0速胜李东根,得到当晚中国队唯一的一分。赛后接受采访,记者话音没落,林丹就急着回答,并且语速很快。答完第一个问题,他补充了一句:希望记者们能够尽快提问,因为他想回去看比赛。发布会结束后,他快步径直走回看台,坐在第一排最靠角落的位置,一直到比赛结束……

再一次与汤杯擦肩而过

两年前,印度新德里。汤杯半决赛,中国队对阵日本队。

第一场,谌龙输给田児贤一,林丹起身前往热身场;第二场男双输了之后,林丹拉着田厚威躲在看台的角落,直到第三场单打杜鹏宇以25比23拿下第一局,他才回到热身场。他按照习惯的节奏热身,心里想着:肯定我要打到佐佐木翔了,安心准备就好了!那一边,场上的杜鹏宇却没有“配合”好。决胜局,杜鹏宇在得到11分后被对手甩开,最终输掉比赛。从热身场的比分直播看到结果后,林丹不得不终止热身。中国队0比3负于日本队,无缘决赛。

在中国队输掉的三场比赛中,有两场是男单。赛后,男单主教练夏煊泽垂头丧气地坐在热身场里,一言不发。林丹在一旁开导他:“夏导,别纠结了!你想想我们这些年老是赢韩国、马来西亚、印尼,还有日本。他们要经常面对这种失利,我们才只有这一次,人家都能重振旗鼓击败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行?”夏煊泽默默地点点头。

安慰完教练,林丹又忙着安慰田厚威,这名小将是第一次参加汤杯,原本有机会获得世界冠军头衔。林丹告诉他:“你还那么年轻,今年就有世锦赛,争取在世锦赛上打出成绩。你要是能拿个单项冠军,一定会赢得尊重。”

失败面前,林丹比教练和队友都表现得理智。当时,林丹已经获得18个世界冠军,再拿一次汤杯,对他而言只是数字的变化,世界冠军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事实真是如此吗?如果可以让时光倒流,林丹很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坐在返回酒店的大巴上,望着窗外,他自言自语道:“这么好的阳光,坐在酒店的游泳池旁晒太阳多好啊。”很快,手机里的微信将林丹拉回到残酷的现实。这天晚上,他的手机收到80多条微信,大家都在问他:为什么不让你打一单?林丹认真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按照当时他的世界排名,只是中国队的“第八单打”,他自嘲能带上他参赛就已经很不错了。林丹就这样一遍遍地给朋友解释,很无奈。

再往回倒数12年,2002年是林丹第一次出战汤杯。中国队同样是在半决赛告负(1比3不敌马来西亚队),林丹同样担任三单,同样没能出场中国队就输了。一个轮回之后,历史重演。

今年的昆山汤姆斯杯,是林丹第八次代表中国队出战。相比之下,乔斌是第一次参赛。训练场上,丝毫看不出老将和新人的区别。他们一起来、一起离开,同样的训练时间,同样的训练量。只是,对抗的时候,有时候乔斌处理球不是很合理,林丹会停下来,专门走到网前给他重复演示、细致讲解。突然想到古代会用“出将入相”来形容文武全才,不知道林丹做教练的话,是否够胜任这个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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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世界排名,林丹在谌龙之后,是中国队的二单。这是一个在出场概率上没有任何争议的位置,无论前面打得如何,他都会出场。

小组赛第二场对阵法国队,林丹首次亮相。面对排名81位的法国选手克拉尔布特,林丹在输掉第一局后逆转获胜,成为当天五场比赛中唯一战满3局的选手。

此时,正在媒体休息区等待解说第四场男双的蔡赟有点郁闷,因为林丹打了3局,让他“早点收工”的期望落空了。实际上,这一年来,不管对手是谁,林丹频繁打出3局的比赛。所以,这一场球迷也不奇怪,倒是能够多看天王打一局,让球迷觉得赚了。之后,夏煊泽看出林丹有些不对劲,原本对掌控比赛很把握的林丹,在第一局后段有点慌乱了。

调整状态并没有让林丹花费太多时间。小组赛第三场对阵日本队的上田拓马,林丹以2比0获胜。赛后,他直言节奏、速度、盯球的感觉都明显改善。最大的考验来自1/4决赛与韩国队一战,当作为二单的林丹登场时,中国队已经大比分0比2落后。这一幕,与两年前的仁川亚运会何其相似。当时,谌龙、柴飚/洪炜告负,林丹同样作为二单出场。“我想到了仁川亚运会,当时(前面队友比赛时)我也在热身场上。这个时候,我就是让自己调整好心态。我也告诉大家,不要受外界的任何影响,只想着去比赛就好了。”

想象和现实总是有距离的,最后出场的小将郑思维就直言:“场下想像的压力和真正上场的压力完全不一样。”就是顶着“绝不能再输”的压力,林丹打出了一场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比赛。蔡赟赛后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中评价道:“我想这就是领军人物的魅力吧,他们总是在顺境中一丝不苟,在平境中勇挑重担,在逆境中力挽狂澜。”

12年前的2004年,林丹有机会亲自夺回冠军。12年后的今天,获得了出场机会的林丹,仅凭自己的一场胜利,却无法为中国队夺回汤杯。赛后,林丹丢下了一句:再打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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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左小臂外侧有一个纹身,图案是五颗星,代表他夺得的奥运会、世锦赛、亚运会、汤姆斯杯和苏迪曼杯的冠军。夺得这五项冠军,被称为全满贯。




林丹

生日:1983年10月14日

身高:1.78米

出生地:福建龙岩

主要成绩:

2008年,2012年奥运会冠军

2006、2007、2009、2011、2013年世锦赛冠军

创造新奇迹

林丹左小臂外侧有一个纹身,图案是五颗星,代表他夺得的奥运会、世锦赛、亚运会、汤姆斯杯和苏迪曼杯的冠军。夺得这五项冠军,被称为全满贯。在国家队中,除了林丹,获得这个荣誉的还有赵芸蕾和田卿。但是,与她们略微不同的是,林丹将这五个冠军拿了两遍,所以被称为“双圈大满贯”。为此,林丹专门在“五星”图案后面追加纹上了一个数字“2”。数字的设计上颇为用心,其形状与林丹姓氏的“L”非常形似。

如此成就,在世界羽坛前无古人,估计也会是后无来者。于是,在各种关于林丹的报道中,总是不乏“天才”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小时候的他就天赋异禀,如同古代帝王的传记当中,每当描写他们诞生时,总是天有异象,以此证明他们出生即与众不同。

有意思的是,这样的说法在国家队总教练李永波看来有些好笑。他并不否认林丹就是为羽毛球而生的,“他的平衡能力、协调能力都非常好,小时候也训练得很好。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他从来没有抽过筋,而且对自己的驾驭能力非常强,他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运动。对于羽毛球项目而言,像他这样的球员是可遇不可求的。”但是,羽毛球项目的特点决定了光看小时候是不够的。“羽毛球项目不像游泳、田径、举重这样的项目,它是需要先天的禀赋加后天的领悟。在林丹小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好鲍春来会比他有出息啊。”

进入2016年,林丹拿到德国公开赛、全英公开赛冠军,也在印度公开赛有过第二轮即遭淘汰的经历。在长达36集的“林李大战”当中,林丹第一次连续两次(2015年中国公开赛、2016年亚锦赛)输给李宗伟……尽管如此,绝大多数球迷仍然相信,能够掌控比赛的依然是林丹。如果林丹和李宗伟在奥运会相遇,投票让球迷选出谁会获胜,相信林丹会以压倒性优势胜出。

现阶段,林丹最重要的是确保自己的里约奥运会参赛资格。在世界排名前八的男单选手中,中国队有谌龙、林丹和田厚威。林丹和田厚威的积分接近,林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年初在陵水的冬训,林丹没有落下一天,推掉了商业活动,练得很认真,也练得非常好。结束冬训后出战3月的全英公开赛,林丹夺得男单冠军。休战半个月后,连续征战印度、马来西亚、新加坡公开赛以及中国公开赛、亚洲锦标赛,在他长达15年的国家队生涯当中,如此拼命地连打五站,也是第一次。

相比之下,李宗伟在同样的时间只参加了两站。兵法有云:以逸待劳。所以,李宗伟在战胜了林丹、甚至赢得了冠军之后,都没有露出任何兴奋或者激动的表情。他自己很清楚,“这次赢了林丹和谌龙,并不等于奥运会上就能赢他们。”而李永波也从内行的角度看出了“门道”:“就技战术而言,李宗伟还是打不过林丹。”

李永波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子,2001年林丹进入国家队,当时林丹的比赛他是亲自指导的。到赛场后扭头能够看到李导,已经成了林丹比赛的一部分。甚至有时候到了场地,林丹没有看到李导,会立即发短信问:“你在哪里?”这个习惯一直到今天都影响着林丹,李永波问他,如果里约奥运会你打进了决赛,还需要我去坐在你后面吗?林丹听完,反问道:“难道不是第一场就应该坐在我后面吗?”

林丹需要坐在后面的这个人很懂他,李永波能读懂林丹在场上的一举一动。“我知道在什么时候,我们应该有什么样的互动。比如说,他打得顺的时候,只需要给他竖个大拇指鼓励他一下就可以了;打到20比20的时候,要给他勇气,这个时候需要站起来鼓励他,让他相信自己。”亚锦赛半决赛,林丹打到第三局输给李宗伟。李永波认为,坐在后面的教练李志锋太保守,当时如果能给林丹喊喊,说不定就能赢了。

即便如此了解林丹,李永波也坦陈没有想到林丹能够坚持到2016年里约奥运会。“2004年,当时只有21岁的林丹,以世界第一的身份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被看作夺冠热门;2008年、2012年奥运会,他两次夺冠;这次,只要他能够站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就已经是奇迹了,更何况他仍旧是冠军最有力的竞争者。”参加四届奥运会的球员有一些,比如李宗伟、盖德,但是能够比肩林丹成就的,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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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水职业化

5月中旬武汉亚锦赛半决赛,林丹对阵李宗伟。客场作战的李宗伟反客为主,现场支持他的球迷人数远多于支持林丹的。彼时,同样是在国内进行的比赛,林丹与鲍春来“内战”时,支持小鲍的球迷也是远远多于支持林丹的。对此,林丹没有任何的意外和不满。

芭芭拉•史翠珊的传记里有一个有趣的细节:她曾和以为唱功了得的女歌手合作,但这名歌手始终没红。史翠珊总结经验,“因为她不懂得展示自己的缺陷。”聚光灯下都得适度展示缺陷,为人们留下气口,如果自己不肯展示,人们就会自发寻找缺陷,甚至让完美变成一个最大的缺陷。

完美,也许就是林丹最大的缺陷。他完美地像个神,相比之下,“早已具备世界冠军实力,却从来没有得过世界冠军”的李宗伟,曾经被称为“千年老二”的鲍春来,因为有明显的缺陷而更容易赢得支持,或者更准确地说赢得同情。在强者和弱者之间,人们总是本能地与弱者站在一起。

神一样的林丹还在续写自己的神奇,目前世界排名第三的他基本锁定里约奥运会的参赛资格。往回追溯两年,2014年初,他曾表示“正在为里约做准备”。待到这一年哥本哈根世锦赛前,李宗伟对外表示要坚持到里约奥运会后,林丹很快也明确了这个目标。

实际上,就在这之前的2013年,林丹可不是这样。伦敦奥运会之后,林丹休息了整整7个月。这期间,国家队的三家合作伙伴都跟他谈过合作,因为价格谈不拢,同时也因为看不到他的职业前景,没有跟他续签个人合同。在这样的背景下,2013年广州世锦赛凭借外卡夺冠,成为林丹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在一个奥运周期结束之后,外界普遍认为男单“一哥”应该交接班的时候,林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位置,这为他的商业代言争取到了主动权。

此时,林丹很明白,留在羽毛球场上,才能将自己的价值最大化。这是一对互为因果的逻辑关系,也只有价值最大化时,才能激发球场上更好的表现。经过权衡和选择,2015年初,林丹与尤尼克斯签订长达10年的天价合同。合同金额外界传言是1亿,林丹并没有正面回应过。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个足以让林丹安心打球的数字。林丹成为国家队单独签约装备赞助商的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人。

这次签约被看作是林丹的“单飞”,也是他所希望的通往职业化球员道路上的重要一步。然后,他有了自己的团队,有了专属教练、专职体能训练师、个人助理,甚至还有经纪人。跟其他项目的职业选手一样,经纪人负责协调球员场外的事宜,媒体的采访需求都通过经纪人来协调。此前,不少时尚媒体希望采访林丹,都被经纪人一一拦下。因为,林丹不愿意在奥运会之前接受专访。除了实在躲避不了的采访,他不愿意跟媒体多打交道。甚至,在汤杯这样的大赛上,林丹都耍各种“诡计”躲避记者。与法国队一战打满三局,召开发布会的时候已经22点了。林丹被要求评价自己的比赛,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以为打得慢一点,很多媒体都走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多人留在这里。”

现在,确保了里约奥运会参赛资格的林丹,已经被球迷开始讨论出战 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可能性。其实,这是林丹自己放出的话。手握尤尼克斯的长期合同,尽量延长运动寿命,是保证个人价值最大化的最有力方式。如果不讨论那些复杂的利益纠缠的问题,林丹要打到2020年的意愿,至少代表着里约不会是林丹职业生涯的终点。这样的态度,与李永波所期望的奥运会状态很相符。他说:“只要林丹不把里约奥运会看成自己的‘最后一场’,就不会被设定的时间表束缚住。凭借好的心态,完全有可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为未来考虑

原本计划乘坐班车返回酒店的林丹,没能赶上车,返回训练馆继续等车。看他闲坐着没事,上去询问“能聊聊吗”,林丹客气地回应“还是算了吧”。

这跟大家印象里那个林丹已经很不一样了,他不会粗暴地拒绝记者,将对方尴尬地留在原地。岁月的沉淀,让林丹懂得了把握分寸,哪怕是不情愿接受采访,也会很婉转地拒绝,不至于让对方难堪。

在林丹的自述中,他的确是在一步一步成熟的。2008年备战奥运会的时候,晚上9点半至10点,他就会主动把手机交给教练。因为手机里总会收到很多加油鼓励的短信,这就是不断累加的压力,让他感觉不堪重负。当时,除了教练,他几乎不跟任何人接触,每天训练都摔拍子,甚至很极端地不接受任何采访。4年以后,到了2012年备战伦敦奥运会时,他已经是卫冕冠军的身份,他说自己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蹦出卫冕之类的画面。但是,眼睛一睁开,他立即会很清醒地告诉自己:这些都还没发生,别瞎想。

如今,又过了一个4年,曾经长期跟队采访的记者感觉“林丹更成熟了,他做的事情很大”。曾经,林丹去参加中央电视台“体坛风云人物”颁奖仪式的时候,私底下问过一个问题:我比姚明、刘翔有名吗?现在,他会热心去参加各种公益活动;曾经,林丹在意自己的“名气”,现在,他是在经营自己的形象。名气只是短线交易,收获的是眼前利益;形象则是长期投资,可以带来可持续性收益。曾经,林丹在运动队之外的生活很简单,“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只是和媒体打交道。夺得奥运会冠军之后,“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宽阔,他越来越多地和社会打交道,并且从中学到与人相处之道。

在欧洲比赛外出吃饭,邻座的外国球迷认出了“超级丹”,他没法和对方畅聊,但是会倒上两杯红酒邀请对方一起分享。上届新德里汤尤杯期间,有裁判拿着相机去热身场找林丹合影,他拜托随行的记者礼貌地告诉对方,训练结束后再合影。当他完成训练主动找到那名裁判时,对方因为意外愣了好几秒。在武汉亚锦赛参加签售活动时,来自西安的一家球迷乘坐5个小时的火车赶来,原本只是希望能够得到林丹的签名。当妈妈怯怯地提出希望3岁的儿子能够和超级丹合影时,没想到他竟然主动站起来,抱起了小朋友,亲民之举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果这是林丹苦心经营的个人形象,那他是成功的。一名曾经拍摄过娱乐明星的摄像记者说,尽管林丹是个体育明星,但是粉丝对他的追捧程度丝毫不输给一线的娱乐明星。林丹的成功当然不止于此,他创立了自己的内裤品牌,加盟了咖啡连锁店,据说很快还会有自己的西装品牌。他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记者们私底下开玩笑,说林丹硬是把自己从羽毛球选手打成了射击选手。射击项目对年龄的要求不高,一连参加四五届奥运会的比比皆是。如果林丹真的能够坚持到4年后、以37岁的“高龄”第五次参加奥运会的话,那可真是世界羽坛的神话了。

即便如此,林丹也迟早要面对退役的一天。

林丹曾经说过,英格兰足球名将大卫•贝克汉姆是他的榜样。“就像贝克汉姆,从纯粹的数据角度来讲比不上很多人,但他却凭借着对足球的热情和敬业的态度,从一个普通孩子成长为国际巨星。”已经离开球场的小贝,继续保持着自己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这也许同样被林丹看做榜样的东西。

赛场上挥洒之自如,赛场外游刃有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林丹都是一个成功者。对于成功,人们往往津津乐道的是其外在的耀眼的光环,更愿意投之以艳羡的目光和啧啧的赞扬,而往往忽略了成功过程中的各种历练:挫折、失败、冷眼、质疑、坚持、忍耐、拼搏、汗水……林丹也不例外,这是这些,造就了一名成功的、伟大的羽毛球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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